December 29
读《现代文坛灾祸录》,以出版资料为主的一本小书,发现二三十年代左翼刊物的编辑非常有幽默感。
当时书籍审查制度非常严格,左翼刊物为保护自己,就必须用伪装也就是换一个名字见人,这就显出编辑的水平了。有的味如嚼蜡,比方说《列宁青年》曾用《何典》,《列强在华经济的实力及其外交政策》等一看就不想买的刊名发行,有的比较人性化,比方说《共产国际月刊》曾化名《少年的朋友保罗》发行,有的比较有悟性,比方说《布尔什维克》曾经用《小学高级用新时代国语教材书》伪装,后来改为《少女怀春》起死回生,最能体现我党在艰难宣传环境下的斗争智慧的,是我党的机关刊物《红旗》,这本刊物曾化名《快乐之神》,《一顾倾城》以及《红妮姑娘艳史》发行。
我曾听说有朋友(忘了是谁)去买毛片,买回来发现是两部牛逼成蛋的国内实验电影。我们不妨设想一下,曾有一位革命骨干,当他还不知革命为何物的时候,一天下午逃课在街上溜达,他已经攒了半个月的早饭钱,想买本艳情读物消暑怯火。走进一家专卖白话文作品的书店,眼睛的余光发现一本《一顾倾城》或者《红妮姑娘艳史》在角落里放着,心花怒放,无声息拿在手里,扔下钱撒腿就跑。等到了四野无人处,他翻开这本货不对版的伪劣黄色刊物,悲愤交加,怆然泪下,胸中欲火换成了熊熊革命之火,从此奔赴延安加入革命的滚滚洪流。
December 25
我有一个表哥一个表弟,还有一个曾经觉得很漂亮的表姐,并且因为总见不到,就越发认定是因为她太漂亮而被大人们藏起来的缘故,所以多数时候,在姥爷家里玩的,只是我们表兄弟三人。表哥身材瘦小,然而天赋异秉,好勇斗狠,在上小学的时候已经知道吹嘘他跟当时一个莫须有的青少年帮派“黑太阳”的莫须有瓜葛来威胁我,因为我乒乓球打得比他好。请原谅那些想象力贫乏的小学生,当时广州盛传这个“黑太阳“会把男生吊起来风干,女生都卖到香港做鸡,由于革命前景十分动人,后来又衍生了大大小小以各种颜色太阳命名的青少年帮派。可惜我表哥绘声绘色地描绘这一盛况的同时常流下晶莹的,迅速抵达前襟的口水,一定程度上瓦解了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政府主义英雄的努力。
我爸是一个对青少年教育事业满腔热情的人民教师,常常抓紧一切机会进行教育实验,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在姥爷家里,当我吃完最厌恶的饺子后,我爸把我们三个叫到一起,用标准的广普宣布:你们以后要上小学,小学里有一种很好玩的游戏叫作造句,今天我们先未雨绸缪一下,现在开始,你们每人用“马上“这个词造句。
我这个人生性谄媚,喜欢投人所好并以耻为荣,这一点在造句事件中的表现是,我迅速杜撰了一个绽放的祖国花朵口吻的句子:我马上就要上学了!配以满脸向往,想必惨不忍睹。我爸面无表情,转而询问我表弟,我表弟从小体态肥美乳沟极深,当时一脸茫然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我爸最后问陷入沉思的表哥,我表哥只说了禅意盎然的三个字:马上山。
December 22
我们耳熟能详的Yesterday,是由著名动物保护主义者Paul写的,大概是1965年初的一个早上Paul同学春梦醒来,耳边回响着一段旋律,很完整的一首歌用钢琴弹了弹,嗯,相当不错(关伟的话)。
Paul同学当时还没对自己那么有信心,觉得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写出一首好歌,一定是从前在什么地方听过现在又借尸还魂。于是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到处哼哼这首Yesterday的胚胎状物体,逢人就问有没有在哪儿听过,大家都说木有啊。
确认是自己原创之后,Paul开始写词,最初一个版本的词和我们现在听到的这个失恋情歌不太象,基本上是一首烹饪进行曲,名字叫作Scrambled Eggs,也就是摊鸡蛋的意思,根据Paul同学回忆,他由始至终坚持的一个信念是:第一句一定是3个音节!最近找到这个Beta版的歌词,抄录如下,方便大家弹唱
Scrambled Eggs
Scrambled Eggs
Have an omelet with some muenster cheese
Put your dishes in the washbin please
so I can clean the scrambled eggs
Join me do
There are lots of eggs for me and you
I've got ham anf cheese and bacon too
so go get two and join me, do.
Fried or sunny-side
Just aren't right ,the mix-bowl begs
Quick-go get a pan
and we'll scramble up some eggs, eggs, eggs, eggs
Scrambled eggs
Good for breakfast, dinnertime or brunch
Don't buy six or twelve-buy a bunch
and we'll have lunch
on scrambled eggs
December 14
今天终于看完了《都市风光》,据说是中国的第一部音乐喜剧。35年的片子,导演是袁牧之,其中有个小角色是蓝萍,本色出演一个小狐狸精,演李梦华的是唐纳,后来还为蓝萍自杀过(两次?)。后来蓝萍去了延安,由于听报告时总坐前排记笔记,因此被一个不长胡子的湖南籍领导人看中,取“江上数峰青“中的两个字,大概有青出于蓝(萍)之意,改名江青。
挺有意思的片子,里面做西洋镜生意的老头唱的一首歌很好听,后来查了查,发现这首歌叫《西洋镜歌》,赵元任先生作曲。里面的穷酸知识分子李梦华给《申江日报》卖字为生,稿费单显示千字2元X角的稿酬,一只怀表能当2元,小云买一件大衣是29元。
江青后来怎么没把这部电影的胶片给毁了?
今晚花几个小时,收集了关于蓝萍若干事,娱人娱己:
1.1935年,在“电通”参加影片《自由神》及《都市风光》的拍摄,除任配角外,兼任美工助理、场记。
2.1936年4月,在杭州六和塔下,由沈钧儒证婚,蓝苹与唐纳、赵丹与叶露茜、顾而已与杜小鹃同时举行集体结婚仪式。参加者还有郑君里、李清以及摄影师马永华。沈钧儒诗兴勃发,于塔前口占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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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侣浪游在沪杭, 六和塔下影成双。 瑰丽清幽游人醉, 沉酣风波会自伤。 拾级婉蜒登高塔, 居高一览钱塘江! |
老先生吟罢,诗兴未尽,又作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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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何处是仙乡, 嘉偶良朋一举觞。 到此应无凡鸟想, 湖山有福住鸳鸯。 塔影湖声共证盟, 英雄儿女此时情。 愿书片语为君祝, 山样同坚海样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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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刘海粟大声地噢了一声,虚着眼睛摇头,很感慨地说:“人世间有许多事情说不清楚啊!谁也不会知道,一个同你做过模特儿,同你……被你冷落不要了,这样的女人,后来竟然……我的侄儿刘狮当年同赵丹他们时常有来往,后来由他出面把蓝苹约来给我画过两张油画。前面一张是清晨欲醒还睡的姿态,后来一张是像安格尔那种样子的躺姿。蓝苹这个人单说外表并不出众,但是她身上的……都非常好。还有一点,这个人倒是有一些艺术天分的,你同她说什么,她都能理解。有一种女人面相一般,但是身躯非常优秀。蓝苹就是这种女人。”
4.《西洋镜歌》,孙师毅词,赵元任曲, 袁牧之演唱
往里头看来往里头张, 单看这满街的灯火辉煌的亮。 嘿嘿嘿,过来往里看! 嘿嘿嘿, 过来往里张! 十里洋场有九里亮, 十个青年人有九个彷徨。 卖力的有力无处卖,出门人看你向何方。 往里头看来往里头瞧,单听这汽车的喇叭呜呜地叫。 嘿嘿嘿,过来往里看! 嘿嘿嘿,过来往里瞧! 十个大姑娘有九个俏,十家的买卖有九家萧条。 有钱人有钱无处放,没钱人在风雨里正飘扬。 往里头看来往里头瞧,单看这来来去去的天天有, 嘿嘿嘿,过来往里看!嘿嘿嘿,过来往里头瞅! 要活命就得自己救,十字街头你切莫停留。 再造起一个新世界,往前凭着你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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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江青三十年代著作目录
一、 《宝宝的爸爸》(张淑贞),《新社会》半月刊七卷三期,一九三四年八月一日。
二、 《王秘书的病》(张淑贞),《新社会》七卷四期,一九三四年八月十六日。
三、 《催命符》(张淑贞),《新社会》七卷六期,一九三四年九月十五日。
四、 《拜金丈夫》(张淑贞),《新社会》七卷八期,一九三四年十月十六日。
五、 《还我和珊》(淑贞),《新社会》七卷十期,一九三四年十一月十六日。
六、 《读书杂记》(云鹤),《中学生》五十五期,一九三五年五月。
七、 《为自由而战牺牲》(蓝苹),《电通》半月画报六期,一九三五年八月一日。
八、 《我与娜拉》(蓝苹),《中国艺坛画报》,一九三五年九月十三日。
九、 《垃圾堆上》(蓝苹),《大晚报》,一九三五年十月十九日。
十、 《我的职业经验》(淑贞),《青年界》九卷一期,一九三六年一月一日。
十一、《随笔之类》(蓝苹),《大晚报》,一九三六年一月一日。
十二、《农村演剧生活》(蓝苹),共十六篇,连载于《时事新报》一九三六年五月二十日至月六日。
十三、《儿呀,快长快大吧》(蓝苹,抄录任钧的诗),《大公报》,一九三六年十月十日。
十四、《悼鲁迅先生》(蓝苹),《大公报》,一九三六年十月二十五日。
十五、《再睁一下眼睛吧,鲁迅!》(蓝苹),《绸缨》月刊三卷三期,一九三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十六、《家庭里的事》(蓝苹),《大沪晚报》一九三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十七、《三八妇女节——要求于中国的剧作者》(蓝苹),《时事新报》,一九三七年三月八日。
十八、《关心于白薇者的提议》(蓝苹),《妇女生活》四卷六期,一九三七年四月一日。
十九、《从〈娜拉〉到〈大雷雨〉》(蓝苹),《新学论》一卷五期,一九三七年四月五日。
二十、《〈大雷雨〉中的卡嘉邻娜》(蓝苹),《妇女生活》四卷七期,一九三七年四月十日。
二十一、《我们的生活》(蓝苹),《光明》二卷十二期,一九三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二十二、《一封公开信》(蓝苹),《联华画报》九卷四期,一九三七年六月五日。
6.江青曾化名蓝喷,于三十年代发表小说,随笔于《时事新报》,但难以确定是否所有“蓝喷“的作品全系蓝苹所作,故未列入以上日录。
蓝喷发表于《时事新报》上的文章有:
《松江之鲈》 一九三六年二月十九日
《小酒店》 一九三六年三月十六日
《登记》 一九三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香市小景》 一九三六年四月一日
《余山行》 一九三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渤海之夜》 一九三六年四月三十日
《探监》 一九三六年五月六日
《施医局》 一九三六年五月十四日
《小轮船上》 一九三六年五月十六日
《渔汛》 一九三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枫泾布》 一九三六年六月十五日
《南行车中》 一九三六年六月十八日
《公墓之夕》 一九三六年八月二日
《我做了肉票了》 (上、下) 一九三六年八月十八、十九日
《在轮埠上》 一九三六年九月五日
《旧照》 一九三六年九月十一日
《生路》 (短篇小说连载六天) 一九三六年九月十二至十七日
《新谷》 一九三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粉笔字》 一九三六年九月二十四日
《残余的人类》 一九三六年十月二日
《小猪的市场》 一九三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秋夜》 一九三六年十一月三日
《六婆婆上全节堂》 一九三六年十一月七日
《某晨记事》 一九三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忧郁的调子》 一九三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雨天的旅行》 一九三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余山之行》 一九三七年二月十七日
《房东的故事》 一九三七年三月二十日
7.三十年代,田汉给艺华电影公司撰写剧本,廖老作为他的助手,住在田汉家。一天,黄敬的姐姐俞珊带来一位女士,说是从北方逃难到上海,请田汉为她找个住处。廖老就这样认识了这位李女士。其实,这位女士早已慕田汉之名,想投奔他的门下,这次找上门来,绝非偶然。她与廖老见面后又说又笑,东拉西扯,呱呱啦啦不停。田汉家房子不多,只得安排她和保姆同住一室。当时,廖老与田汉住到旅馆里去写剧本,妻子又回湖南去了,他在田家分住的房间空着。有一次,江青见廖老回来取东西,便踅进房间,大模大样地说:“廖先生,我是第一次来上海,没地方住,你们在旅馆写剧本,你这房间空着,就让我先住你这儿吧。”廖老不便拒绝,只得含糊地回答道:“内人不几天就回上海来,她回来前你先住吧。”后来,廖老与妻子搬到别处,不料江青又找上门来说:“廖先生,田汉家干扰大,你们这儿如果能住,我也想搬来,同你们住在一起。”廖老夫妇除一间卧室外,只有一间厨房,他们对江青冷淡地说:“那只好住厨房了。”“我先到另一个朋友家看看,如果那儿能住下就不来了,住不下,我再来住厨房。”说完她走了,再未登门。
8.《蓝苹访问记》,一九三五年八月二十八日至九月一日连载于《民报》
蓝 苹 访 问
《民报》记者李成
八月四日,吃好了中饭,搭十七路无轨电车到荆州路下来,向西约摸跑了数十步,那用白漆写在黑篱笆上斗大的“电通影业公司”这几个字已映在我底眼睑里了;虽然酷炎的太阳光芒直射着我,满身如雨般淌着汗珠,但因为好容易被我找到了处所,所以这却使我有“乐极忘悲”之感,只兴奋地向前迈进。
跨进了大门,门房便站了起来问我找谁,我一边用手巾拭着汗珠,一边告诉他要找蓝苹小姐,但他也只应一声“唉”,却不再问我底姓名就一溜烟地向宿舍那里跑进去了。过了一会,门房转出来,站在摄影(棚)底门口,用手在招呼着我,于是我就大阔步地跟着他走进了会客室。
这时,刚巧有一个青年埋头在弹钢琴,蓝苹小姐很起劲地站在旁边练习嗓子。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条子纺绸旗袍,脚上也只穿一双白帆布鞋,连短统反口的袜子都没有穿而裸着。她底脸上既没有擦一点粉,又没施胭脂,当然口红更是谈不到了。还有她底头发也不像‘娜拉’那样卷烫着,却只在前额上留着几根短发(俗呼‘前留海’),其余都是朝后梳着,真使人感到不如摩登女郎那样的妖艳与讨厌,而是好像乡下姑娘似的纯洁质朴。
蓝小姐一听到我底皮鞋声,她把头回了过来一看,就好像“小鸟儿”一般活泼泼地向着我迎面跳过来,一边伸出手来和我握了一下,一边满脸浮现着笑容开口说道:
“今天天气特别来得热。唉,这里还有一点儿风,李先生,请坐吧!”
“是的,今天特别来得热。蓝小姐很忙吧?”我就把上衣卸下来挂在椅背上。
“没有什么,空闲得很,因为司徒慧敏先生这几天生病,所以没有拍戏……”
她把头低着,沉思了一下,道:“唉,我底嗓子太不行了,像演《娜拉》似的,虽然我自己拼着命吊起来嗓子,但台下较远的观众老是听不清楚,所以我近来每天在练习嗓子。”接着她便谦虚地笑嘻嘻说道:“李先生,请指教!”
这使我感到为难了,我既不是批评家,又对于戏剧毫无研究,是门外汉,当然我只有用“很好”二字来回答她了。
“那可不敢当。前些时候报纸上批评我底台词念得太快了一点,就是我自己也有这样的感觉。虽然我时常想矫正过来,事实上却很不容易。这就是我底缺点。但是,假使第三次再演《娜拉》的时候,我相信一定是可以办得到了。”
这时,大家都静默无言地对坐着,凉风不时还可以从窗口送进来。于是我就把自己底话匣打开来:
“蓝小姐府上哪儿?”
“山东济南。”
“府上还有谁?堂上大人都健在吧?”
“只有一个白发年迈的老母,父亲是在我五岁的时候就死了,还有一个十七岁的小弟弟。此外,还有一个可怜的姐姐和她底两个孩子。”
“蓝小姐今年芳龄……”
“一百岁。”她自己不觉破口大笑起来,接着又反问我:“你猜?”
“……”我摇了摇头答她。
“告诉你吧,老了,已经有二十二岁了(指虚岁——引者注),哦……”长叹了一口气:“真的,女人过了二十五岁,一切都完了,不是快要老了吗?”
“哪里?年轻得很,你是有极大的前途的!蓝小姐,进‘电通’已有多少时候了?”我一边勉励她,一边又问她。”
“在公演《娜拉》以前,虽然已经进电通了,但那时还是临时演员,完全是试验性质的。正式签订合同是在公演《娜拉》以后。”她说话底声音很低,在她底心中若有所思似的。
“每月报酬多少?可否告诉我?”
“那有什么不可以?很少,只六十只大洋一个月,我只得住在公司里,就是想节省几个钱。因为家里边的生活费还需要我负担呢。每月我总得要寄回去四十元,余下的二十元作为我自己底零用。”说到这里,她把托在额下的两手伸张开来,愁眉不展地硬装着笑容:“家里他们除了我以外,谁都没有收入。我的姐姐因为没有受过高深的教育,所以也和我一样没有什么特长的技能。我想自己以后有机会,总
得再多学习一点东西,多读点书。”
“蓝小姐对于各报上关于《娜拉》演出底批评有什么意见没有?”
“他们对于我都太客气了,实际上我有什么,完全是瞎闹的,不过我总觉得‘娜拉’底个性太和我相近了,所以我很喜欢演这个脚色。就是对于‘娜拉’底台词,我从没死读过。告诉你,我还只念过两遍,不知怎地,连我自己也都觉得莫名其妙,竟会很自然地从我底口中背出来。不消说,现在我还都没有忘记会背得出来。至于尤娜女士在自由谈上批评我在骂柯乐克的时候,以及觉悟后对于滔佛底反抗态度还欠凶,这是我不同意的。实际上,我自己觉得已经太凶了。还有她批评我在娜拉出走时候的瞬间的高潮表现得不够,这一点我是接受的。虽然我已是用九牛二虎之力拼命提高嗓子和精神,但这大概是因为我演得时间太久而疲倦了的缘故吧,始终只允许我达到这个地步。”她越说越起劲,但她底态度可脱不了像那“小鸟儿”一般天真烂漫。接着她真的好像娜拉已觉悟后似的由懦弱而转为强力的富于理智的反抗精神,把眉头皱了一下,咬紧着牙齿兴奋地说道:“不过我自始至终相信在高唱‘妇女回到家庭去’的声浪中演出《娜拉》,正如吴湄女士所说的,的确是有很重大的意义的了;但可惜易卜生没有把出走后的娜拉应该怎样去找出路的法子告诉我们……是的,不应该做‘小鸟儿’;做男子底奴隶和玩具,不应该把自己底生命为男子而牺牲,我们妇女应该自立,不应该做寄生虫!”
“蓝小姐近来作何消遣?到上海后看过什么影戏?”
“很少出去,因为钱的关系。到上海后,我只看过瑙玛希拉底《闺怨》,虽然她底演技是很高美的,但在我总感不到兴趣。还有茂利斯布佛莱底《风流寡妇》,真的我很喜欢那女主角麦唐纳底态度和表情的活泼。”想了一下:“对啦,我记起了,还有我在北方看过凯丝琳·赫本底《小妇人》,虽然她长得这样丑陋,但我也很喜欢她那副天真烂漫、活龙活现的态度和表情。华雷斯皮莱底《金银岛》,我也
看过,但这里他底演技却不见得怎样的高明,不过听说他在《自由万岁》里是演得很成功,因为经济关系买不起票;直到现在还没有看过。哈哈!”突然大笑了起来,“真好笑,这些片子还都是轮映到三等戏院,只花两毛钱才去看的。”
“对于国产片的意见呢?”
“从前在济南的时候,看得很多,什么《火烧红莲寺》、《空谷兰》之类的片子,我也以为很不差,相当有趣味,当然我那时是不懂什么内容和形式的。现在我只看过《女人》、《渔光曲》、《新女性》、《桃李幼》、《姐妹花》、《重归》等等,但其中的女演员。在我最喜欢的就是阮玲玉,的确她是很会演戏,而且能够扮的角色很广。她可以说是中国最有希望的一个女演员。还有王人美底那像野猫般
的姿态和表情,我也很欢喜。的确,她完全是出于自然的。像陆丽霞那样,就觉得做作和扭捏了。至于胡萍和胡蝶她们底经验当然是够丰富,修养工夫也很充足的了,但和我都是无缘的;我不喜欢看她们所演的戏,并且她们底演技看起来也老是停止在这步似的,一年一年都是这样,总看不出有什么进步。哈哈,得啦得啦,不要说了吧,真的,我自己发了疯不是!试问我自己懂得什么?居然批评起人家来了,那不是笑话吗?对不起,李先生,请不要见怪,我是瞎扯的,胡说八道的。”她低着头在沉思着,好像在懊悔说错了话似的觉得有点难为情,两颊上绯红着。
“这有什么关系,各有各的意见,谁都可以自由发表。蓝小姐……”不想她等不到我说完,就抢上来说道:“真的,我自己什么都不懂得。告诉你吧,那真好玩,就是我拍《自由神》的戏,连自由也都莫名其妙。当初我以为是也像舞台戏一样按照顺序系统地拍下去的,想是无头无尾地在东拍几个镜头,西拍几个镜头,所以我相信自己这次演出一定是一塌糊涂,失败是必然的,成功可不要说了。不过我也并不因此而灰心,我正在想:假使以后有机会,任何性格的角色,我都得要尝试一下。”
“蓝小姐会跳舞吗?”我问。
她就笑眯眯地把头摇,说道:“不会。不过我到过跳舞场一次,那是朋友硬把我拖进‘大光明’戏院隔壁的那所跳舞场去,但什么名字我可记不起来。因为我最讨厌看见那丧心病狂的舞女舞客,所以我只坐了一会儿就独自一个踱了出来。”
“蓝小姐已经结婚过没有?”
看上去她好像很怕羞似的,低着头笑嘻嘻地说道:
“我根本是反对结婚的,我主张只要彼此底爱情达到了沸点成熟了的时候,不必经过结婚的仪式,尽可实行同居。不过我现在虽然已有了爱人,但我以为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我始终是没有把恋爱看做比事业还重要。总之,……”
还没等她说完话,我就抢上去问她:
“蓝小姐可否把爱人底名字告诉我?”
“这何必要管他呢?……我总觉得我们尤其女人更应该从重重的压迫之下觉醒过来,至少;也得要像娜拉这样有反抗出走的精神,想法子能使自己多学习一点东西,把自己底力量充实起来之后再说。不要说恋爱问题,就是其他一切,都不难解决的。”
“蓝小姐进过什么学校?”
“我因为从小便和母亲寄养在姐姐家里,虽然得到姐夫底帮助曾受过高小教育,但从姐夫去世以后,我也就再没有升学的机会了,所以我也只得在家里自修了。我最喜欢看的,就是小说。真的什么书都看过,从《西游记》、《红楼梦》起,到《呐喊》、《羔羊》、虹》,还有从外面翻译过来的小说,现在叫我背还都背得出来。但在我最坏的地方,就是死也不肯看科学的理论书,以前我曾进过王泊生先生他们主持的山东实验剧院,大约有一年多。”
谈到这里,我就向她告辞出来,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大概已经有五点半钟了。……
9.唐纳与蓝萍结婚60天后即试图自杀,有一封给蓝萍的遗书(摘录):
阿苹,我最亲爱的:
想不到你竟走得这样突然,这样匆匆!
带着万分之一的侥幸,“也许还没走”的希望,我跨上了车,整整二十八个小时,过去一切甜蜜盘踞了我的脑海——在电通,我们初恋的时候,我写过“你再不睡就对不起我”的留条;在倍开尔路(今惠民路——引者注),我们有过通宵的长谈,在街头漫步,一直到深夜二时,我才陪你绕过一条黑黑的弄堂送到你门口;在麦克利路(今临潼路——引者注),因为要看画报的校样,隆冬的夜未央,我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你给我披衣穿袜的一种说不出的怜惜;在南洋路(今南阳路——引者注),外面下着大雪,没有木柴,我和你用一大叠报纸生起火,当你病得最厉害的那夜,屋里一点水也没有,你的“给我水呀,我要喝水呀”的可怜的哀求;在福民医院里,你一定要我休息一下,睡在你满身痛创的身旁;在临到苏州去的前几天,你伤心的流着泪,说只有你的妈妈不欺骗你。我当时痛苦得哭泣了。你就立刻
向我道歉:“我说错了,纳,我下次不了!”在苏州,我生着气,想回申的时候,你就流着眼泪,婉转的叫住了我;我从南京回来,你是那样紧搂着我。阿苹,呵,想不到这些竟成了我的心底最锐利的尖!
临走的时候,你说要买山东绸给我做衬衫,你还指指霞飞路(今淮海中路——引者注)橱窗里陈列的拉领衫,要我买几件去游泳时穿,你还说过苏州时要买批把回来,你还说要送我一个表。在你领到薪水以后,你告诉我顶多一个月就回来。快到一星期,你来信还说十号左右回来。后来又说因为天太热,等下了雨来。阿苹,一个月来,我几乎无日不望着你会有意不告诉我日子,要使我惊喜你突然的归。
阿苹,深夜梦回的时候,我揣想你这时也许在辗转反侧。清晨街上小女孩的叫唤,我以为是你回来了,在窗下叫我。你上次从苏州突然赶来时不也是出乎我意外地这样在窗下叫我吗?记得你那次来,我是怎样的惊喜,怎样的快慰。你说,我好像永远绕在你身旁哭,阿苹,你这个时候想像我是在怎样地痛苦!一个月来我希望你的回来,比希望中头奖要超过不知多少倍。在公司里,茶房叫我听电话,我希望这是你打给我的。有时我望着天,看着远远的北方,有云堆在那里,我希望这时济南正在下雨,你在整理行装,预备回来了。有时我从公司里出来,我想这时你正在屋里等我,我偏跑东跑西地到朋友处闲谈,想使你也多些等人的痛苦。我回家的时候,望着屋里的灯光,我猜想你一定正在和之静他们畅叙到后,我推!I的时候还存着这样的希望,然而照例是给我一个失望。自然,我想这些小失望将来总有偿付的一天,我打算在你回来的时候,拧你的小嘴,重打你的手心,呵你痒,要你讨饶。但是阿苹,现在呢?‘这一个月来的希望是被击得这样的粉碎!……从你回家(指回济南——引者注)后,一方面想减少寂寞的痛苦,一方面想在回来时夸耀,我是尽了我的负重,我写好了三个剧本,筹备了一个公演,还有很多。朋友们说这时我正可玩玩,没有人管,可是我没有。这一点是对得起你也对得起我自己的。
我想丢了家,丢了名誉地位和所爱好的电影事业,追随你去……但是已经迟了,你姐姐告诉我已经走了十多天了。
我本想努力找到你,但是苍海茫茫,我上哪儿去找?
沦落异乡客邸,雨,老是在铅皮上滴着,现在只是我孤零零的一个人,一个人。
现在谁是真正爱我的人?谁能再真正爱我像你一样?
我死,对社会没有什么利益,可也没什么害处,我再能作些什么有益的事情呢?
我死了,我相信只有使你更发奋,更奋力,因为可以常常使你遐想,常常使你追怀的人,现在,现在已经死了!
没有什么别的遗憾,只是没有见到你最后的一面和那两个圆圆的笑窝!
10.蓝萍托人给唐纳带的信(摘录):
纳!当你看到这封信,为了我走起来顺利起见,筹划好久的这件事,迟迟到今天才告诉你,我想你是明了我的苦衷的。
自从我跑进影图,言行不一致的矛盾是日益加深了。我苦恼,我绝望,我想毁自己,可是我遇到了你,你使我暂时消灭了我所有的苦恼,但是更深的矛盾却也在这里生了根。我不愿林黛玉式的忧愤死,我知道怎样使得我言行一致,我更知道怎样使我自己死得有价值些,因此我决绝的离开你,还有那个大的诱惑——风头、地位,和比较舒适的生活。
在我计划回家的那几天里,我竭力企图和你过几天快活日子,可是你那几天的脾气却特别的坏。有时你非让我下不来,而且使我非常伤心。虽然在搬家时候,我忍不住和你闹过几次,可是过后我马上懊悔了,懊悔得想痛哭。我曾经在雨地里走了很久很久,那种悲哀是说不出来的。我想我和你分别,我想起你所说的——我是固执的爱着你;我想起南洋路——这些使得我心跳,像是跳在咽喉里似的一样闷塞;浑身剧烈的抖着,一步都走不动了。后来叫车到阿丹(即赵丹——引者注)家去的,这个是我永远不能忘掉的。
其实呢,你那些天的坏脾气给了我很大的便利,现在想起来真是应该感谢那个坏脾气。不然,我也许永远永远沉埋在那环境里了……
我呢,爱事业是超过爱人,这个我是坦白的告诉过你了,所以牧之(即袁牧之——引者注)的话是对的。“要是你们两个没有一个屈服,将来一定是个悲剧。”
XXXX缺少教员,请了很多朋友去,我也是其中的一个。人家差不多已经走光了,只有我,还有点犹豫的我,迟迟在现在才走。纳,不要悲伤吧。在将来的新生活里,我们这种矛盾会自然而然消失的。说不定这是我最后一封信……
关于我这次的走,你也许会说我太自私,但是我的话是早讲在头里了。在你初恋我的时候,我曾经警告过你,爱我是要痛苦的。你却说你愿忍受这个痛苦。接着我还说过,如果在必要的时候离开了你,可别恨我呀。你说,不会的。纳!想来不至于忘了吧。就连结婚,我也曾说过于你,是不利的,却是为了解决我们的经济,逼我们走上这条路。为了应付你的社会关系起见,我不能不想一个法子补救。想了
又想:是有一个法子,就是说我死了。这样,又可以应付你周围,说是于我以后的生活,也不无补益。纳!反正我是离开这个环境了,就算死了吧。希望你不要骂我做事走绝路。我认为一个人必须走一条路,同时也应该绝了所有的路,免得犹豫和退却!
和你这信,同时发许多消息,说我得脑膜炎死了。关于我的没有死,只有你和君里知道。希望你要他保守秘密。我相信他是可以做到的……
上海银行债,我相信我宣布死了,是不会累在你身上的。我想赖了!
11.“唐蓝事件”,甚至引起陶行知的关注。为此,陶行知写了一首诗《送给唐纳先生》:
听说您寻死, 我为您担心! 您要知道, 蓝苹是蓝苹, 不是属于您。 您既陶醉在电影, 又如何把她占领? 为什么来到世界上, 也要问一个分明。 人生为一大事来, 爱情是否山绝顶? 如果您爱她,她还爱您, 谁也高兴听喜讯。 如果您爱她,她不再爱您, 那是已经飞去的夜莺。 夜莺不比燕子, 她不会再找您的门庭。 如果拖泥带水, 不如死了您的心。 如果她不爱您,而您还爱她, 那么您得体贴她的心灵。 把一颗爱她的心, 移到她所爱的幸运。 现在时代不同了! 我想说给您听, 为个人而活, 活得不高兴; 为个人而死, 死得不干净。 只有那民族解放的大革命, 才值得我们去拼命。 若是为意气拼命, 为名利拼命, 为恋爱拼命, 问我们究竟有几条命? |
仅以这首诗,与所有失恋的朋友共勉!
感谢波丽露露同学为我排版!好人一生平安!
December 09
昨天做土豆的时候把蒋光慈的《少年漂泊者》看完了,应该说内容还是很能蛊惑青年的,难怪胡耀邦就是看了此类小说才走上了离家出走——生活困顿——被迫革命的道路。
接着又看了张天翼的《速写三篇》,写得相当好,放在今天依然有效,真奇怪为什么对他的讨论一直不被重视。其中的华威先生让我想起了warwick,然后又想起了lakewolf同学!
最后是从昨天深夜到今天白天一直在看的丁玲,啥也不说了,无视之。文字功夫不好倒也罢了,竟然还写了一篇蕾丝边小说,事儿事儿的,倒是如见其人。
1937年,《独立评论》二四一号有周信铭文:《从枪决麻风病人谈到麻风问题》,既然是从枪决麻风病人谈起,那自然是在谈麻风问题,如果从枪决麻风病人能谈到房事秘术,那才是这类“赋得“文章的有趣处,所以这个题目本身就很多此一举。
但其中引用到的材料比较值得一提,抄录如下:
据北平晨报五月五日报道,(广东)省会警察局长因鉴于疯疾蔓延,乃下令捕疯病人男女老幼共二百一十五名,当局为铲除毒根起见,已决议将患疯病者执行枪决,四月二十三晚曾将该批病人运至白云山执行死刑。当行刑时,每疯病人只轰一弹,未即气绝者,亦命仵工拖行灰塚肉葬。
补充材料:当时广东福建两省麻风病人占全国半数,其中广东三千万人口,有三十万麻风病人,约1%,而蛋家人中麻风病人更占到3-4%。
sigh
December 07
建国前这位领导,XY,曾任左联党团书记,建国后任人民文学出版社社长,后因胡风事件被打倒
年轻时候受白话文运动鼓舞,这位老同志曾头脑发热地与几位小兄弟合出了一本《AB》诗集,不期然卖得很好,当时的年轻人几乎人手一本,而他们几个人也被称为“CD“诗派,在文学史上有一笔。最近又翻了一下,颇有些收获。在诗集的末几页,这位老同志振聋发聩地在一首两行诗中发出了绝望凄厉的呼叫,足使闻者伤心,见者流泪……题目叫《一只》,抄录如下,一个标点都不敢贪污:
一只
一只牝鸡被一只雄的强奸了。
伊底被践踏的呼喊底悲愤呵!
——EF,杭州,一九二二,二,二十五
看Ghost版,一个人说他觉得“对影成三人“这句诗,如果带着读鬼故事的心态来读,挺吓人,最近在重看一遍手头上的集子(有一半是新文学碑林那一套),包括一些从前自己觉得不入流的作品,有些好玩的发现。比方说最近看完的《志摩的诗》,里面有两首很少被人提起的诗,和“对影成三人“差不多的效果,不敢专美,抄录其中一首较清淡的如下:
一家古怪的店铺
有一家古怪的店铺
隐藏在那荒山的坡下
我们村里白发的公婆
也不知他们何时起家
相隔一条大河,船筏难渡
有时青林里袅起髻螺
在夏秋间明净的晨暮——
料是他家工作的烟雾
有时在寂静的深夜
狗吠隐约炉捶的声响
我们忠厚的更夫常见
对河山脚下火光上飏
是种田钩镰。是马蹄铁鞋
是金银妙件,还是杀人凶械?
何以永恋此林山,荒野
神秘的捶工呀,深隐难见
这是家古怪的店铺
隐藏在荒山的坡下
我们村里白发的公婆
也不知他们何时起家
另有一首用力更猛的,写深夜遭遇一个很神经很骇人的黄包车夫(相当于今天我们说的计程车之狼或者鬼司机之类),实在太长,懒人如我在这里就欠奉了,大家有兴趣就自己去找找吧。
December 05
昨天听了大池关于理想主义在校园音乐中XX的讲座,亲友团几乎和观众一样多,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大家都不怎么敢说话,任凭大池威逼利诱就是不说,比较言之有物的小薰,没给现代音乐社丢人,可惜被陈敢很愣地打断了。
昨天大池说给我们听听他们那时候都听什么歌,放的第一首是黄舒骏的《未央歌》,原来这首歌是80年代的……《未央歌》原本是一部小说的名字,写的是西南联大时期的事情,作者叫鹿桥,大名是吴讷孙,一个非常皮的学生,吴宓在日记里面曾经抱怨过这个学生没礼貌没纪律,请校方把他调到别的班去。然后大池就开始放刘文正,叶佳修,放了一两首后老炮们开始躁动起来,老代甚至把琴早带来了,罗总在车里也带了琴,劲哥带了口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依稀记得大池说北京最早的校园民谣是广院一个叫胡杨的前辈写的,又放了一个北大最早的民谣《永远伴着你》,作者是计算机系的白烁,写的挺有意思,有点早期白话诗的意思,甚至曲子和早期白话诗谱成曲是一个味道,很恍惚。这个姓白的师兄当时是北大三个音乐奇才之,据说吉他弹的出神入化(大池原话),还喜欢反手弹曼陀铃,大家听到音乐声却不知道是哪儿传来的(这是老代说的),泪如雨下。
也不知道是大池光准备了这么一点,还是被老炮们打断了,反正之后就开始茬歌了,有人掏出了歌本,全是刘文正的,吓死我们了,好不容易刘文正唱完了,开始唱罗大右,这时候号称上交小罗大右的罗总开始发飙了,唱了起码有30首吧我觉得,而且水哥和劲哥动辄就来个原版solo,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之前老代唱了新歌,他的策略是这样的,第一次先是边弹边哼哼,唱完后大家鼓掌,问有没有歌词,老代微笑说有,掏出一个大厚本儿,又把歌儿唱了一遍,大池看着特别着急……歌词有一句是:你使我检讨自己……
昨天他们唱的罗大佑我其实听得很少,爸爸很喜欢现象七十二变,我也能跟着哼两句,快到最后时,罗总自己弹唱了一首将进酒,是整个晚上最感动得一首歌,我曾经听过黄秋生版的,很喜欢。
歌词如下:
潮来潮去,日落日出
黄河也变成了一条陌生的流水
江山如画,时光流转
秦时的明月汉时关
双手拥抱是一片国土的沉默
少年的我迷惑
摊开地图,飞出了一条龙
故国回首明月中
风花雪月,自古依然
祖先的青春刻在竹板上
爱情如新,爱情不在
圣贤也挡不诅流的情怀
多愁善感的你已离我远去
酒入愁肠成相思泪
漠然回首,想起我俩的从前
一个断了翅的诺言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童年的文章如此做
青春不再,往日情怀
我未曾珍惜的我不再拥有
亲爱的朋友,你的心事重重
何处是往日的笑容
莫再提起那人世间的是非
今宵有酒今宵醉
莫再提起那人世间的是非
今宵有酒今霄醉
唱完后,去吃饭,北华涮肉,喝了很多冷啤酒(是真冷),我再次成为了最后一个放下筷子的人。
December 01
翻出来一本宝贝,收在民国丛书里的两本鲁迅逝世后的纪念集
买了之后还没认真看过,只记得其中一本的最后详细记录了鲁迅葬礼的很多细节,比方说花圈多少个,挽联多少对等等,不过据说鲁迅的葬礼虽然声势浩大,还是比不上我的广东老乡阮玲玉的葬礼那样万人空巷,但也是据说罢了。
昨天的发现是欧阳山在鲁迅逝世后写了篇纪念文字,题目是:一个够pog的男人
真是吓我一跳,原来70年前的广东人已经说够pog了……而且用这种广东小飞仔的口吻形容鲁迅,欧阳山也算够po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