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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5日 徐霞村诗一首怀梦都子 答望舒
我怀念她, 正和别人怀念一位已故的名优。 只有俗汉才会忽略了 她那惊人的才艺而作 其他的非非之想。 现在,你是从女人底都会和 Tango之国里倦游回来了, 你可曾遇见过一个少女, 在跟你舞着的时候, 一会儿向你哈一个痒, 一会儿给你说一个故事, 一会儿把情话写在你的硬衬衫上, 一会儿把纸作的结婚指环给你戴在手上, 用千百种不同的小撒娇, 叫你从黄昏舞到破晓, 还恨冬天的太阳出得太早。
选自《现代诗风》第一册,1935年脉望社出版 12月14日 南星诗一首城中 商店之行列永远是年轻的, 时时闪耀着孩子的眼睛, 向每一个过路人作态, 若有意,若无意。
过路人永远是年轻的, 在追逐迅疾的车轮, 没有疲乏,没有回转 不知道是否星辰在天。
武装者永远是年轻的, 像一群人形的钟在街路上, 他们四只脚做了钟摆, 但时间是不会流动的。
且到有夜的色胡同里去吧, 叫卖声永远是年轻的, 虽然有人听了十年九年, 他觉得他记错了岁月。
夜色遮不住老树的裂纹, 对面的墙壁久已失修了, 但墙壁上的影子像花枝, 春风吹过了一个个季节。
只有几个人影静立在门外, 一夜如一年,一年如一夜。 永久与暂时混合了, 让他们怀疑自己年轻或年老。
选自《石像辞》,1937年新诗社出版 12月11日 康白情诗一首一封没写完的信 四五个月没有家里的信了, 忽然接着她封白纸的长信。 我便不忍读他, 便安顿了热泪去读他。 字字的青椒, 字字的梅子, ——是封没写完的信。
她说: “七月十三日从九江来的信收到了。”
她说: “你的婆老了, 她又常常生病, 她成日家念着她的孙儿; 她成日家把脸洗着她的泪儿。 她好容易盼到你可以回来, 如今你却不回来了! 她说:她会看不到你了!“
她说: “你的妈颁白了。 她算着你今年要回来, 她天天总对我们说起你: 她说:你今天怕离了北京了; 她说:你今天怕到了汉口了; 她说:你今天怕到了重庆了; 她说:你今天怕要回家了。 她总把什么东西都给你留着! 如今却盼到你的信回来了。“
她说: “你的大姐衰了; 二姐还好; 二姐已带了小孩子了; 三妹的小孩子坏了; 四妹也嫁了一年多了; 五妹和六妹都长得这么高了; 他们都眼巴巴地盼着你回来。 他们盼不到你回来,却倒来劝我不要忧气!“
她说: “你不要问我! 你也不要念我! 我病了! 我的病重了! 你几年来问我, 我总不敢提起我的病; 我只怕你忧气。 如今—— 我往回念你, 只想接着你的信; 这回接着你的信, 却又不像往回念你了。 我病了! 我的病重了! 我就有些好歹我也心甘。 你给我寄的东西, 我并不望你的东西。 我也不要你给我买药, 我的病也不爱给你写得。 ……“ 《时事新报·学灯》1920年9月28日 12月8日 孙望诗一首兼怀北京咖啡座上 ——答亮耕兼寄白凤白晚白鹤 白衣白结的侍女 从你手托之银盘上 我渴望Ice-Cream 冒出的白白的云雾 这里,我权当是避灾底海港了。 迎着一个江南食客 用一壑感伤底笑容 于是你轻轻地说:我们或许是同乡 是呀,你那十里生凉之秀发 这使我更惦记起 夏日江南夹岸底篁竹了 白衣白结的侍女 白色的凉凉的小手巾 你又用银光之手盘托去 而你的心也是洁白的 但飞利浦扇流下的好风 竟吹不散你怀家的悲哀 当我仰天幻想玄武门外底众星 你闪烁之眼睛已走失顷刻间的灵活了 白衣白结,这样来之侍女 此地有千百种不同的感触的 就像:你是怀梦着江南底家 我是怀梦着前方底好友 而座后的少年 却又怀梦着新街口沙利文之咖啡 二十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于长沙 陈梦家诗一首秋江 有无数张缓缓西行的帆片 薄刀似的顺着江流在分割 两岸的平芜,浅山,山后的天 也切碎了江河上向晚的淡泊 也有小小秋江上的帆篷 载满暮色的渺远,风的无言 它割裂了又轻轻给它弥缝 那云堆,重山,平芜似的思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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